W020130419555020434131.jpg
首页>锦城印象

流沙河先生的故事(二)

2021年04月06日 09:27 来源:魅力成都网 作者:刘波

流沙河先生被“发放”到农场后,体力劳动对原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沙河当然很艰难。好在那时还年轻,咬咬牙再下个狠心,也就渐渐能胜任而习惯了。农场活多事杂,担水的活是流沙河包干了的,另外就是下地劳动。每天一大早,场长总是最先起身,再一声要喝:起床了,大家便胡乱套上衣服,扛着农具到田头锄草、施肥、浇水什么的。做半个小时,一身汗水,再回来吃早饭。农忙时干完活,常常已是星月交辉,每每叫流沙河想起陶渊明的诗句: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农耕生活,古来贤者隐士都能过得那么恬淡而潇洒,我何不能?

1957年的沉沦,认了吧!多少怨愤便暂时被他推得远远的。流沙河在农场老实、听话,干活上心而卖力,这未始没有“挣表现”求安避灾的动机,但更多还是祖上那“耕读之家”的遗传基因发生了作用。他不以务农为耻,回归自然,从与先贤相通的心迹中去寻找平衡,一颗心便安宁下来。墙边有几块种葱姜蒜瓜豆的农场的“自留地”,他下了工,闲着也主动去扯扯草浇浇水。种油菜,田间管理由他和另一个负责,每天两人忙于厕所挑粪,塘边舀水,下田施肥。几亩油菜常常是那一坝才浇完头回,这一坝又该浇第二遍了。后来,上级要求种棉花,还下了任务。打枝、喷药、摘花、捡籽,也全由他二人做,其忙可知。特别是打药除虫,他们干得起劲,打起赤膊透风凉,也不戴口罩不戴眼镜。喷雾器放置在田边加水,第二天便见死鱼漂起,而他俩竟然不觉察。棉花采收清理后,便由他拉车送到城里省机关事务管理处,算是文联干部劳动化的成绩。

除了种、耘、收等农活,流沙河还不时被派公差,拉车送菜到机关食堂。三年困难时期,他每次都是吃了晚饭走,怕白天人多发生万一。又一年暮春,农场不知怎么和当地生产队搞了点关系,弄到好几十斤豌豆颠,装在竹筐里偷偷送来,连社员也不知道。流沙河装车时,特地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大路才打掩护,车拉到梁家巷,已经又热又累,他便把车顺到路边歇气。这时便有路人围上来,一后生知情似的还一一掀开菜筐上方的菜向下窥视,忽然发现豌豆颠,立即惊呼起来:哟,还有豌豆颠!这一下好些人来看稀奇似的都靠了过来。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发话道:“多少分点给我们嘛,说说要多少钱一斤?”流沙河见状,惶恐万分,不断鞠躬,连忙自报家门:对不起,我是改造分子,这是过了称从农场运回机关的菜。要是少了三两五两,我就连命都不想活了!实在对不起……人们这才指指划划四散开去。流沙河这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抖个不停。拉到机关食堂,常常已是半夜,总有大师傅还等着他,有一顿热汤、热馒头伺候。在狠嚼猛吞的快意中,流沙河甚至想到这当“劳动人民”的种种好处和快乐来。

版权声明:本文系魅力成都网独家稿件,欢迎广大媒体转载。

【责任编辑:夕文】
友情链接
关于我们 | 编辑信箱
凯风网版权所有   蜀ICP备16024791号-1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45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