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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

2021年01月11日 09:38 来源:魅力成都网 作者:楠梵

 火车从兰州往乌鲁木齐驶去。

尽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当戈壁真正出现在面前时,我仍不免有几分惶惑。绿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是有人将覆盖在大地上的绿色外衣剥掉了,剩下裸露的身躯。灰扑扑的骆驼刺稀稀拉拉地,然而是顽强地趴在黄色中,颜色之黯淡,就像被太阳晒褪色了,被黄沙浸染过一样。“戈壁”,蒙古语的意思是“难生草木的地方”,名副其实。

渐渐地,就连那灰绿色的骆驼刺也消失了,蓝天之下,只有灰黄一片。茫茫大漠,阒无人声,偶尔有一只黑鸦飞过,落在寂寞的沙石上。它们把窝垒在哪儿呢?它们飞到这慢慢的大漠中,来寻觅什么呢?

那不曾完全风化的小丘像一个垂暮的老人。他低着苍老、疲倦的头,回顾着他从青枝绿叶般的少年时代走到这干瘪枯竭的暮年的遥远历程。他曾经历过许多,见识过许多,他想向人类倾诉他的感触。然而他已经全身都覆盖上了沙子,很快就将消失在造化的威力之下,成为浩瀚荒漠的组成部分了,他的名字该是“岁月的证人”吧!

走了一程又一程,戈壁仍没有头;睡了一觉又一觉,戈壁仍在绵延。眼睛感到寂寞了,心灵也感到寂寞了。如果不是火车轰隆隆的响声,如果不是车厢里的喧哗声,你甚至会怀疑,除了眼前的戈壁,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唐诗中“平沙万里绝人烟”、“平沙莽莽黄入天”之类的句子一个劲儿地在脑子里盘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了星星点点的骆驼刺,它们渐渐地多了、密了、绿了……像海市蜃楼突然出现,像神仙境界从天而降。让人觉得仿佛从一种禁锢中解脱了出来,从令人窒息的噩梦中醒过来……终于又看见绿色的大地!没有看见过戈壁,没有体会过那种觉得世界就只是一片荒漠的感觉,是感受不到重新看到绿色的兴奋、喜悦和激动的心情的。

空气、阳光、微风都变得滋润而温柔。有了草,有了树、有了花朵、有了小鸟、有了炊烟、有了人影,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水、有了绿色。窗外的画面青翠欲滴,使人精神焕发。一排排、一片片的树木,英气勃勃地挺立着,像威武的士兵,守护着、簇拥着大片大片绿意盎然的田野。收割过的麦地闪烁着黄灿灿的色彩,向日葵的花朵娇艳可爱。清清的流水顺着渠道欢快的奔跑,听着那哗哗的流水声,感到清凉沁人心脾。水边的青草挂着晶莹的水珠。牧羊人骑着马儿悠闲地漫步,羊群为草地缀上了白色的花纹……刚才那满目荒凉荡然无存,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只是眼睛的一种幻觉。

大地,应是绿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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